在搜索引擎还没占领入口的年代，人们是靠一串数字找到彼此的。没有头像，没有昵称，只有「房间3」「房间17」这样冷冰冰的编号，和一句「有人在吗」。
一个房间，就是一座城
最早的一批聊天室连名字都懒得取。管理员把服务器开起来，房间按开服顺序编号，进去的人默认显示一串随机字符。奇怪的是，正是这种匿名感，让所有人说话都格外直接。有人在里面连载小说，有人整夜用「/me」描述自己泡面的过程，也有人只是每天准点出现，说一句「来了」就再也没有下文。
那一时期流传下来的说法，如今看来几乎是一套完整的地方方言：
- 「886」——不是拜拜了的意思，最早只是输入法打不出完整句子时的省事写法
- 「青蛙」「恐龙」——见面之前先互相通报的形容，带着分寸感十足的戏谑
- 「灌水」——从天而降，形容那些没有信息量却源源不断的发言
- 「踩一脚」——在别人的帖子里留下存在感的最短动作
黑话是怎么长出来的
语言学家会说这是「群体身份标识」，但对当时的人来说，理由朴素得多：打字慢。拨号上网按分钟计费，键盘又难按，于是能省的字一律省掉。省得多了，固定搭配就出现了；用得久了，外人就听不懂了。黑话不是被设计出来的，它是被网速和话费一起逼出来的。
我们那会儿不是想创造什么文化，纯粹是话费太贵，能少打一个字是一个字。
后来的论坛、博客、短视频各领风骚，但那套「把话说短」的本能一直留了下来。今天我们在弹幕里打的那些缩写，本质上是同一条路径的延长线，只是当年的催化剂是话费单，现在是视频倍速。